#120來開箱⎪故事經濟學(上)

今天要為大家開箱的這本新書是,⟪故事經濟學⟫,副標題是,比數字更有感染力,驅動和改寫經濟事件的耳語、瘋傳、腦補、恐懼。我們在EP#116當中,曾經提到,尤瓦爾∙哈拉瑞在⟪人類簡史⟫當中指出,智人的老祖先與尼安德塔人最大的差別,主要在於大規模的組織動員力。這也是最後智人稱霸世界的原因,動員力的來源就是我們的老祖先,擅長講八卦跟「講故事」。用今天的話來說,就是這些故事與共同的想像,像「病毒」一樣,透過口耳相傳、聚餐或其他聚會的時候在人與人之間傳播。現今,還透過電話、廣播、報紙和書籍、社群媒體廣為流傳。這些故事的傳播甚至反過來影響了經濟政策的制定與實施的效果。故事或者稱為「敘事」,其實並不限於一段描述的文字,故事也可以是一首歌、一個笑話、一個理論或一種解釋,可以引起人們的情感共鳴,也可以很容易的出現在日常對話中。本書約有20萬字,我將用兩集節目的時間,來解說書中的精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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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書的作者是 2013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,耶魯大學經濟學講座教授羅伯∙席勒。席勒教授將「人的行為」納入研究範圍,發現了非理性和低效市場行為的證據,認為人類的情緒和和動物本能會影響行為和決策,也正是股票市場經常會出現泡沫或崩盤的原因,也因此他反對「有效市場假說」(Efficient Market Hypothesis)。作者曾經兩次預測網路泡沫和房貸泡沫的危機。著有《非理性繁榮》,曾榮登《紐約時報》暢銷書榜,並與2001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喬治‧艾克羅夫合著《釣愚》和《動物本能》。同時他也是,標準普爾/凱斯-席勒指數(S&P/ CoreLogic/ Case-Shillerhome price index)共同創始人,用以追蹤全美國的房價走勢。

人類學家在研究世界各地不同的文化行為時,都觀察到一個共同的普遍現象,也就是「人類利用敘事解釋事物的由來和講故事」。事實上敘事是人類獨有的現象,是其他物種都沒有的。尤其人類可以在沒看到任何令人害怕的事物時,就激發聽到故事的人內心的恐懼感。以往我們讀歷史的時候,總覺得是有明確的因果關係的,但這其實是事後試圖去解釋現象時的一些「自圓其說」。重大事件發生有更多是因為不相關的敘事突變,而這些突變提高了某些敘事的傳染率或降低了敘事的遺忘率,導致這組敘事取得傳遞優勢。

我們用比特幣的故事來舉個例子。比特幣的爆紅其實是「故事經濟學」的經典案例,它具有很強的感染力。這是一個關於財富、不平等與資訊科技的故事,還涉及了一般人難以理解的神秘術語。比特幣流行的背後情感因素可以追溯至19世紀的無政府主義。加密貨幣的會計系統,設計上是由許多個體以民主及匿名的方式維護,而且基本不受政府監管,這對某些人有巨大的情感吸引力,說明了一個自由的無政府主義最終可能的情景。比特幣由一個神秘的年輕男子,扮演救世英雄的角色,他就是中本聰。而且目前為止都還沒有人能證明見過中本聰本人,中本聰只透過電子郵件與人溝通,神秘的故事更增添比特幣故事的感染力。

人們購買比特幣,是因為這是一個關乎「未來」的神秘技術,在過去金融由少數人控制,而試著參與比特幣可以接觸到那些將成為新世界贏家的人,有助於了解如何保持或取得控制權。你不需要懂比特幣,但你買了比特幣就好像你晉升新金融的核心。此時,我們正處在人類歷史上一個特殊的過渡時期,我們的民族國家似乎離我們越來越遠,但比特幣沒有國界,具有一種民主與國際化的吸引力。他不像鈔票上有一個歷史名人,令人想到一種過氣的國族主義,擁有一枚比特幣使我們感覺像世界公民,成為新世界經濟會員這個角色的一個身份象徵。

與比特幣遙相輝映的則是黃金,金本位的敘事可以追溯至100多年前,至今仍是長青不衰。例如美國總統川普就曾經主張美國恢復金本位制度。 也就是讓美元與黃金可以固定匯率互換。在1873年之前,美國實施的是一種複本位制,也就是美元同時與黃金和白銀掛鉤。席勒教授發現金本位制出現在報紙或是書籍最頻繁的年代,正好是1890年代與1930年代兩段最嚴重的經濟蕭條期間。許多人將貨幣貶值怪罪於金本位制度,白銀的信徒相信恢復複本位制是經濟繁榮的唯一辦法。

金銀敘事一直有獨特感染力,但我沒想到⟪綠野仙蹤⟫跟這件事有關。⟪綠野仙蹤⟫就是講桃樂絲穿著一雙有魔法的銀鞋,沿著一條黃磚道去見奧茲國的魔法師的故事。有些人說黃磚道就是金本位,銀鞋是白銀自由鑄造運動,而奧茲國的魔法師就是麥金利總統,而魔法師原來是個沒有魔力的普通人,是個騙子。⟪綠野仙蹤⟫或許是一百多年前一個金銀敘事的遺跡,只是我們現在已經認不出來了。1971年尼克森總統任內,美國正式終止了金本位,改用浮動匯率制度,經濟並未因此出現顯著的混亂。金本位敘事如今暫時黯淡了下來,但與貨幣相關的敘事仍然是相當吸引人的。

從比特幣的案例中,你看到有些故事會像病毒一樣瘋傳,因此如果我們理解了細菌和病毒是如何藉由傳染而蔓延開來,對我們了解故事的傳播應該是有幫助的。不論是疾病還是敘事流行,其實有著共通的原理,也就是傳染率必須高於康復率,流行才會展開。要戰勝流行病,我們只需要把傳染率降低至低於康復率。當然除非傳染率降到零,否則仍會有新病例出現,但當前患病的總人數會變少,逐漸降至零,這個時候疫情就會結束。就好像,伊波拉病毒在某個小鎮已經感染了幾百人,而在另一個小鎮卻幾乎無人感染,那麼可能是因為某個不明的原因讓伊波拉病毒在小鎮A的傳染率高於小鎮B,因為小鎮A的傳染率高於康復率,因此病毒在小鎮A流行起來。但同時卻沒有在小鎮B流行。經濟敘事流行的型態與疾病傳播相同:在流行上升期間內,傳播敘事的受感染者越來越多,而在流行高峰期後,隨著大家逐漸遺忘那個故事或是沒興趣討論他,敘事就會暫時的離開舞台。

在本集的節目當中,我們探討了書中的三個重點內容,分別是什麼是故事經濟學、以及為什麼有些故事會像病毒一樣傳播開來,當中我們舉了比特幣的故事當作案例。在下一集節目當中,我們將繼續為您解說其他歷久不衰的經典敘事,我們下集再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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